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吗?我们是同学,很久以前的同学。
树荫下,微微的风扶着不高也不矮的槐树,不时的,一两个毛毛虫掉下来,惊起一两个女生的尖叫声,男生们则打闹着,从鞋坑儿里拿出不多的老根互相较量着。几辆不多的自行车,在不远处的墙边、树根边,密密的排着。我们,穿这蓝白的校服,在班长的哨声中,一个同学举起班级的牌子,我们喧闹着排起队,开始等待着,等着进到学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来了,张洁老师,和我同姓,有点胖胖的的老师,凶凶的,或许,面对我们这群坏孩子,就应该如此吧。
队伍安静了,开始入校。从低年级到高年级,我们喊起口号,自认为雄赳赳、气昂昂的的走进去,走进那个充满回忆的巨大建筑。那时如此年轻,那建筑是如此巨大,感觉有探索不完的神秘,有永远找不尽的教室。
那时候,还住过校,在这个巨大的建筑里面,大家一起吃饭,学习,运动。早上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起床了,然后一起晨练,跑步,那个操场不大,但对当时的我而言,那就是巨大的开阔空间,不是现在流行的草皮塑胶的操场,只有灰土铺平的一块平地。下雨的时候,会变的泥泞,下雪的时候,会变的湿滑,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块夹杂在其中。操场近邻这一个小公园。记得,有的时候大家早起晨跑的时候,还会听到一些老奶奶、老爷爷的晨练的声音,那是如此安慰,感到一种异样的不孤单。
是的,还记得你呢,不过,抱歉呀,我忘记你的名字了。那时的我,还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你却出现了。你转校过来,并成为少有的一个住校的女生。放学后,窝在教室里,一起写作业。
“我要在这张桌子学习!”“我才要在这学习!”
这就是我们的分歧,我们吵架,我们生气,我们一起哭。然后,我们一起明白,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所以,当我多年后,再读《小王子》的时候,我才明白了小王子对于那朵唯一的玫瑰的思念。你其实就是,我的那朵唯一的玫瑰啊。懵懂的年幼的我,就在那幢巨大的建筑里,认识了你。可却像小王子一样,没有珍惜,揭开那个罩子,转身永远的离开。
大约两年前,我又去过这所学校,故地重游,只见到了一位以前的老师,但教室还在,桌椅还在,还有那些学生,虽然校名已经更改。学生也少的可怜。不过,有幸的是,我在仓库里,还是发现了,那个我们班的班牌。
以前,那个牌子一直在小排头的手里,现在拿到我的手上,又是另一翻的感觉。翻转着这个牌子,看着楼道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我们也那么奔跑过,不是吗?
抓起“八路”班长的铅笔盒,飞跑而出,一个喊着,一个跑着。然后,悄悄的在铅笔盒里,放上一两个小虫子,再还回去。满心憧憬的期待着尖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课铃响起,匆匆回到座位上,小心谨慎的不越过三八线地趴在桌子上,缓着蹦蹦跳得心脏,等老师进门的那一瞬间,猛的坐直身体,手背后。
那时最怕的就是班主任张老师,和六年级的时候教数学的李老师。所以只要是这两位老师的课,课前我都会很安静。不过,虽然我不跑来跑去了,但是,还是会用旧的输液瓶在橡皮塞上钻个空,做成水枪,夏天的时候,互相对射。或是,跑到一楼的小卖部,买一袋跳跳糖,倒到嘴里一大口,体验那瞬间舌头麻木的感觉。
或者乘着午休的空挡,溜出学校,到校门口,买些烤串、炸肠来吃,多多的辣椒,热腾腾的,一口咬下,趁着热气吸喰着咀嚼着吞下。然后再来上一大杯酸梨汁,或者一瓶汽水,咕嘟咕嘟的喝下,打一个大大的嗝,一种舒爽从胃一直延续到头顶。溜回学校的时候,再不忘买一块大力糕,脆脆的,甜甜的,一下午的零食就这样解决了。
当然,学校中午也是有食堂的。炒豆干加黄豆,辣子肉片,宫保鸡丁,辣白菜,几乎每天都是这几样,但是,一个大锅里炒出来的,似乎那味道,就是和奶奶住在平房的时候,大院里大家一起抢吃的那些饭菜的味道。所以,那时我就知道了什么是怀念的味道。不过,吃多了,还是会腻的。所以,中午溜出去买零食,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改善。
那时候,我一点都不喜欢背课文。从那时起,我就喜欢数学。但是,还是有一个人,比我学的好,比我会的更多。那就是我的朋友之一的岱华。他很瘦,一直的。学习很好,一直的。我们一起装作是大人交谈,互相探讨有边没边的问题,同样的中队长、两道杠,我们有很多共同话语。我们也有辉煌,那是六年级的时候,我们班作数学考试练习,一道很难的题目,所有人都错了,包括老师,我和岱华也不例外,也都分别得到了带着这样一个大大的红叉的试卷。但是,老师还是发现了解法,告诉我们,说,就是这样才对。什么?这不就是我的方法吗?这个结果不就是我的结果吗?而另一个和我有同样发现的同学,就是岱华了。这就是共同的缘分吧?
我们聚在一起,曾经在一起,这就是我们大家的缘分吧?细说起来,我也是转校过来的,但冥冥之中,还是让我认识这些朋友,有了这些记忆。
记忆里,淇比我高,每次站队都在我的后面,所以曾经一度让我怨念自己长得矮,猛吃,不过并没有让自己变得更高,反倒长胖了不少。即使如此,也不妨碍我们加上强一起,坏坏的,和女生们开玩笑,打闹。强那会儿,也壮壮的,学习很棒,笑起来有一点坏,尤其是和女生打闹的时候。抓铅笔盒飞跑而出,再放入小虫子,似乎都是他的主意。他们也是我刚刚来到这所学校时,帮我融入其中的朋友。
而作为我们“欺负”的重要目标——乐(yùe),则是一个十分小巧的聪明可爱的女孩,她经常生病,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常常欺负她呢?然后,她就转学了,走失到那个巨大的人海。生命总是来来去去的,停息的只有心情吧。
即使现在我们各在东西,即使那时放学后,我们也是各奔东西的回家。要知道,放学后,是一个短暂的快乐时光,十分神奇的时光。
就像进学校的时候一样,要排起队喊着口号走出去,不过这时归心似箭,队伍已经不再那么整齐。门口在那时,早就挤满了人,接孩子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们,还有各种小摊。这些小摊才是放学后的精华之处。队伍一走出学校,就会一哄而散。拉过彦博,奔向炸串的小摊,一边往里挤,一边喊着,来一个炸肠、鸡排、鹌鹑蛋!彦博高高胖胖,笑起来很憨厚,很舒服,而我们的阶级情感,就是在这挤着买炸串的时候建立起来的。
吃饱了炸串,跑到对面小摊上,买一瓶汽水,然后拿着玻璃瓶的汽水,走到附近的小摊上,继续逛,看看小人,小汽车的模型,还有组装飞机的玩具,各种便携的小玩具。汽水喝了一半,感觉肚子又消化下去了,马上拉着彦博跑到小吃摊,买一包干鱼片,撕开包装,你一口我一口分吃掉。
还了汽水瓶,碰到刚刚转学过来的津。刚开始的时候,和津还不熟,他爸爸是军官,就在学校附近的军营驻扎,所以他才转学来到我们这。他有一种淡淡的军人的气质。他和彦博还有我,正好都是一条路回家,于是我们一起结伴回家。津有很多见闻,都好新奇。慢慢的,我们熟悉了,就像回家的路一样,缓慢的,变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彦博家在一幢很老的楼里,楼前有三棵十分高大的树。毕业那天,我们三个,在那树下,相邀说,每年相聚,但是,就像所有的事情一样,随着时间,清条条的,被改变,被遗忘在角落。蜷在那间宿舍的床上,我最大,周围都是低年级的住校生,外面下着雨,怯怯的欢喜着,不用锻炼,不用奔跑,只是静静的游弋在昏暗的雨光里。
我们都是在尘封的记忆角落里的精灵,期待被唤醒,期待被想起。
那你们是否还记得我呢?也许,我忘记的,比记得的还多。也许,我再也找不会当时的感觉。生命就像窗外阴晴不定的天空。下一刻永远都无能再现上一刻的天然。窗外风很大,院子里的大树,在风里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雨稀稀拉拉,每一滴都很大,啪啪的砸在窗户上。急绸绸的,风过雨停,太阳出现。灿灿的,一切⋯⋯

sidney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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