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在暗戀的時候我們在經歷什麼

在她的心裡,住著一個人。這是一件不爭的事實,雖然上天賦予了我們遺忘的天賦,但是,有的時候,遺忘只是為了不再讓自己傷感,可那個人,卻不是她傷懷的原因。當然,在這個關於她的事件裡,我會寫下一切原委,雖然這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現實,但是親愛的讀者啊,你也可以把這當作一個故事,因為把真實變成虛幻也是我們逃開自己內心的一件法寶,不是嗎?讓我在故事裡逃避一會兒吧,直到我們有了勇氣去面對的時候。

或許,逃避並不是一個好方法,就像我不敢回憶的那些事情一樣——我是恨不得這些都是夢,現在也是在夢裡。但是,這樣只是不斷拖延一個結果的發生。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的她,至少比我有勇氣的多,面對過去,面對事實,還有,面對自己的內心,這些或許就是講述的意義了吧?

她曾這樣評價自己說,她自己就是一個典型的雙子座女生,喜歡著一切稀奇古怪的事情,卻也會把自己的真實用文靜的外表隱藏起來。沒錯,就像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那怯生生的表情,還有那極力尋找自我安適的舉動,可是誰又想得到,在這一切表象中,隱著一顆怎樣的心呢?所以,在這個故事裡,她,就讓我叫做“心”好了。而她心裡住著的那個人就叫做“迷男”[1]吧。

既然講到兩個人,我們最先關心的或許是兩人的關係,但是,更多時候我們迫切的卻是想知道他們是如何相遇。為什麼相遇會如此讓我們如此痴迷?除了八卦的內心之外,我想,最重要的一點或許就是,作家們難以想到一個合情合理又出乎意料的套路讓男孩遇到女孩。而相對的,現實的相遇如此讓我們感到神奇,因為那一切如此合情合理,卻又如此光怪陸離。

當她第一次走進公務員考試輔導班的教室的時候,我想她萬萬想不到,坐在她前面不遠處的一個男孩會入住她的心裡。課程開始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是重複著坐到貼著自己名字的桌子旁,上課,做題,再上課,再做題,直到下課離開的循環。

直到有一天的課間,那扇不經意打開的門,也不經意的打開了她的心。正往座位走回的她,受好奇心的驅使,往那開著的門裡看了一眼,但是看到的,卻不是什麼泄露的考題,而是一個小解中的男人。雖然她很快忘記了這個令她不屑又看透底的男人,可那扇打開的廁所門,似乎引動了更多。因為她總是似有似無的感覺好像有人在注視著她。

當她確定那個回頭看她的男人就是那個被她看到小解的男人時,她也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那是一張讓她心跳加速的臉。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什麼一見鍾情的話,那這一刻就是了。她的一見鍾情,不同於維特對夏洛蒂的一見鍾情,只是一瞬間就被丘比特射中,沒有特殊的鋪設,沒有悠悠眾口的推薦,甚至印象都不是始終如一的好。但是,顯然這隻調皮的丘比特認為這是一個完美的時機——射出這一只愛之箭。但是,可能年輕的愛神忽略了一點,心小姐正在和別人在交往。

不,不,不,這並非是她見異思遷,只是交往的男人她卻不愛,雖然那個交往中的男人也是極好極好的。但是,愛或許就是這樣仍人費解:要麼就這麼簡單的愛上,甚至不需要理由,而要麼就同樣的簡單的不愛,就是找不到感覺了。

那什麼是愛的感覺呢?有的人認為是面容。可問題是,又有幾個人不喜歡美好的事物呢?更何況關於愛情的那麼多詩詞歌賦、小說文字,又有多少沒有描繪所愛的容顏?但是,每一個人卻又都否認自己愛的是那容顏,甚至很多人,紅顏已老,而愛卻更深了。那有沒有可能是靈魂呢?兩個殘缺之魂尋找契合的另一半,就是愛情呢?這個說法似乎也不成立,就看看我吧,我愛上的每一個,卻最終又都是不愛我的。難道,愛只是單向車道嗎?所以我還是要問,到底什麼才是愛的感覺呢?

當心小姐歷經千辛萬苦,從偷偷窺得迷男的名字開始,到偷偷的從網絡上找尋到他的點點滴滴,再到發現迷男可能有女朋友的時候,她又經歷了怎樣的變化呢?用心小姐的話說,這時候或許只是小小的內心出軌一下,帶著點刺激,帶著點不自然。

在窺得那名字之前,心小姐也想了很多方法去確認迷男心裡對她是怎樣的印象。有句老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可見這印象的價值了吧?追求對方眼裡的印象,也是一種完美性的追求,畢竟沒有任何人可以完全相同。每個人大相徑庭的思想,也必將造就印象所承載的價值。最終,印象也會被認可替代。這也是一種內心的妥協。但是,兩個幾近沒有接觸的人,要如何獲得認可呢?

這一切也就是在窺得名字的那一刻有了轉機。無論在什麼時空、什麼地方,都會像娥蘇拉●勒瑰恩所描述的地海世界裡一樣,掌握名字就掌握了那個人的一切。而在我們現在這個時代裡,這更是如此,有了名字,我們就有了搜索到對方的最有效的關鍵字。

如果事情繼續按照歌德的套路走下去的話,心小姐和心小姐的“維特”,或許都會成為夏洛蒂[2],然後彼此遠離,如塞林格筆下賈斯汀和雪莉的現實版本一樣。但是,就像我前面說的,現實有的時候,實在是充滿了意料之外。我們設想的一切都不會乖乖發生,只有到了那一刻,一切才會明了。

“只有當迫害者誤將它遺落在某個角落時,我們才能與它不期而遇。[3]”米蘭昆德拉在寫下這句話後,讓撒比娜和弗蘭茲互相有了全新的認識。而能當得起這個迫害者的角色的人,對於當時的心小姐,或許就是她的男友和迷男的女友了吧?

因為很意外的,心小姐和男友分手了,而她很快又得知了迷男先生也早早分手了的消息。而最最戲劇性的是,在新的輔導課程上,心小姐與迷男先生坐了同桌。

從小學起,我就一直覺得同桌是一個十分奇蹟一般的兩人關係。第一個向我表白的女生就是我小學時曾經的同桌,而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女生,卻是我初中時的同桌。就像所有戲劇性的要求一樣,越是我們期望發生的事情,越是不可能發生,這就如希望的虛無縹緲。所以,不能說同桌之間這種羈絆不夠強烈,只能說同桌是我們意願不可改變的暫時處境。或者說,讓我們愛戀錯位的,不是我們的距離,而是我們努力看向的方向。

當發覺同桌將是迷男的時候,心小姐急匆匆的衝向洗手間,開始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的時候,心小姐內心的後悔想必一點也不少吧?——“早知道會遇見他,我就不這麼簡簡單單素顏來上課了!”

距離越近,就越容易讓兩個人更容易熟絡起來。為了和迷男有更多的交流,心小姐也開始更努力的遷就起迷男先生的作息了。任意兩個人的交往,無論是作為戀人,還是作為朋友,都從來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磕磕絆絆總是難免。心小姐和迷男先生也必然是無法掙脫這樣的必然。

其實我心裡所想,卻是何必要掙脫這樣的必然呢?想想看吧,兩個人拌嘴的樂趣:

“為什麼說我訛你一個鍵盤?”一臉憤慨的心小姐幾乎是歇斯底里的敲擊著鍵盤,把這句話發給迷男先生。

“這⋯⋯這只是我隨便說說⋯⋯”這是迷男先生的的答復。

“什麼叫隨便說說?!”不要小看心小姐的糟糕心情,這麼敷衍可是不行的。

“沒想你會生氣的⋯⋯”這應該就算迷男先生在認錯了吧?

“那你為什麼還和我朋友說,我說她笨?”

“就是說著玩的⋯⋯”這是幾乎詞窮了的迷男先生吧?

或者看看這個場景。兩人面對面的坐著,中間是一张放著火鍋的桌子,鍋裡的水還在沸騰,面對昏暗燈光裡秀色可餐的人兒,心小姐已經忘記了飢餓。而迷男先生一邊漫不經心的準備去配蘸料的時候,一邊盯著鍋中似滾未滾的水,突然問到:“姐?「你很漂亮」⋯⋯這個,日語怎麼說?”

似乎還有些沒有搞清狀況的心小姐,內心一邊注意著語法,一邊糾結著迷男先生的發音,就這麼來來回回糾正了很久的語音。直到迷男先生的發音終於得到了心小姐的認可。

“要不要再學一句「醜」的說法?”這句話幾乎就是心小姐未曾反映的脫口而出。

迷男先生搖了搖頭,一邊端起水,一邊說:“那就算了,我用不到的。”

這樣的例子,在心小姐和迷男先生的相處中數不勝數,或許這也正應了那句話——“不打不相識”?只是他們的碰撞不是身體的,而是內心的。

那在這樣的碰撞中,是什麼怎進了彼此的感情呢?即使每個人都不盡相同,即使每個人都對彼此有不同的認識,但,這些增進,我想是沒有什麼差別的。而這樣通過語言的碰撞,就像互相所給予的給養——用自己的話語培植著對方內心對自己的認知,只是因為每一句話都是飽含內心的意願的。而這期間,也正表現出了那些語言的力量——粗略地,或許我可以這樣說,語言的力量有兩種表現,一種是支配著周遭,一種是滋養著周遭。當語言用於支配的時候,我們產生的是不斷的思想,是世界的秩序。當語言用於滋養的時候,我們所生產而出的,也就是世界的文明,還有彼此之間的情感了吧?而自己到底在對方心裡培育了些什麼,似乎也只有等到一切完滿時,才能見分曉嗎?

對於心小姐來說,她並不享受被人暗戀的感覺,她所希望的只是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可這句話確是,實實在在的矛盾。因為從始至終,迷男先生都不知道心小姐是如此如此喜歡他的。這就是心小姐的暗戀了。不喜歡被暗戀的心小姐,卻暗戀著別人,這是不是很矛盾?或者,讓我來提這樣惡一個問題:暗戀所為的,是什麼呢?在暗戀中我們又是在經歷些什麼呢?

當公務員考試雙雙失利的心小姐和迷男先生再次相聚的時候,迷男先生看著剪了短髮略顯男性髮型的心小姐,略感詫異,那還是我認識的心小姐嗎?但是迷男先生卻還是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你生日,送什麼禮物好呢?把我送你當禮物好嗎?”這時候,才是最適合使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的時候,削減去外在的影響,這時產生的力比多一定是由內在因素導致的了吧?但是,這是否就是完整的推論呢?

當兩人安靜的對面坐下準備吃飯的時候,迷男先生卻又提起了另一個女人——他的初戀。

“那個留學的女孩,快回來了⋯⋯”迷男似乎只是想把這件事一帶而過。

對自己自信滿滿的心小姐,這樣回答的:“我覺得,這女孩回來也許會發現你和過去不同了。”雖然自信的心小姐認為這種不同是迷男先生不再愛那個女孩,而是愛著自己。但事實呢?就像我前面說的,只有在一切完滿時,才能見分曉啊。人生的快樂也好,痛苦也好,都是因為這樣的不確定性與自我的篤定之間產生的。也許,我們應該慶幸,不確定性的存在,如果一切都從一開始就有了定論,那我們的人生還有什麼光彩可言呢?我們還有什麼希望可言呢?但是,我們往往忽略這樣的一件事實:雖然一件獨立事件的隨機發生概率只是在“是否”之間產生,但是真實的世界,卻很少有獨立事件。於是,我們樂觀的抱著一個不存在的高概率和自己打賭,就像所有的賭博一樣,總是輸多贏少。

所以,結果就是,心小姐生日那天,甚至之後的幾天,迷男先生也都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裡。但是,“生活便是這樣,七次倒下,八次起來。”我們或許被一件事情所打擊,但是,也會被這件事情所激勵。公務員考試的失力,暗戀對象的失蹤,找工作的不順利,甚至青春痘滿臉的無奈,這些種種卻並沒有擊倒心小姐,反而讓她斗志昂揚。

記得魯迅先生說過這樣的話,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因為希望如此虛妄,我們越是期盼,越是迷失在自己內心的世界裡。最終,心小姐還是原諒了迷男先生的這次失蹤,不是因為迷男先生給了心小姐什麼補償,只是因為心小姐的愛吧?就像羅蘭巴特誠然宣告的那樣:“愛情的厄運是無法分解的;要麼忍受,要麼擺脫;治理愛情,使它合乎我的心意,那是不可能的。[4]”

當不久之後,迷男先生帶著心小姐落在他那的傘出現在心小姐的畢業典禮上的時候,我們誰也想不到的是,心小姐和迷男先生的下一次見面,會產生何種不可思議的變化⋯⋯

我們常常說這樣一句話,距離產生美。但是,在戀愛之旅上,距離的美感是否讓我們產生了各種美好的幻覺,然後,僅然拉近之後,幻覺破滅,失望、失落、無力的自責是否也就應運而生?那換句話說,我們所愛的到底是什麼呢?

當心小姐再次發現,迷男先生聯繫上了他的初戀的時候,在他們還是遙望彼此的時候,心小姐確沒有去盤問迷男先生到底和初戀聊了什麼,而是繼續忍耐著:“不是我不想為自己著想啊!只是因為「為自己著想」就是過失![5]”愛不就是無私的奉獻嗎?愛不就是不求回報嗎?所以,在自我矛盾中,愛戀失去了原有的單純。當然,這也可能是錯覺——如尼采所言,負疚感使人們對每一種痛苦和不幸都產生錯覺。不過,我倒是覺得這頗似賭徒心理。

霉運終有走到頭的時候,當心小姐的工作有了著落,緊接著好消息就紛至沓來。

“我找到工作了!而且我要從家裡搬出來了!”心小姐滿懷激動,就把這句話在鍵盤上敲擊下來,併發給了迷男先生。

迷男先生也很積極的回應道:“你可要抓紧把这事儿麻利儿的办好了啊!到时候我就杀过去看你,我天天粘着你。”

心小姐必然會一口答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放心,我可是會速戰速決的。不過可能房子會很小⋯⋯”

“沒事兒,能放下咱倆就夠了!”迷男先生滿不在乎的說。

如果就此發展下去,這絕對是一個完滿的Happy Ending——公主和王子永遠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可就像我一直反反復復提到的,現實總是出乎意料。先是兩人的約會,因為迷男先生的約會而取消,後是迷男和他的初戀去看了心小姐一直期待和迷男一起看的電影。而情形直轉急下的催化劑,卻是這樣一通電話。

“喂?”找到了滿意房子的心小姐,終於還是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在上班午休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給迷男先生撥通了電話。

“嘛事兒?”迷男明顯心不在焉的回答。

“我房子搞定了!你可以殺過來了!”

“哦,我回來挑個時間過去吧。”這可是完全出乎心小姐意料之外的回答。按照心小姐的劇本,迷男先生應該激動地回答:“好!我今天就殺過去!”

也就這樣,迷男先生慢慢淡出了心小姐的生活,沒有出現突然拯救一切的英雄,也沒有突然出現的讓心小姐真正心動的Mr.Right。生活,雖然會每每出乎意料,但,更多時候,生活就如水一般清澈平淡。

我們一直以為自己是置身大都市,就可以擁有無限的世界,通過網絡,通過人與人的聯繫。但是在這裡的每一個人,不一定都能走進自己的內心,在這裡的每一個人,也不一定都能讓自己走近。就好像我們是在人滿為患的荒原,想逃離這樣的處境,所以,我們只能衝著那個不存在的人喊著艾略特的這句詩了吧?

“我始終深深相信:你懂

我的感情,始終深信你覺得肯定

會越過鴻溝,伸出你的手。[6]”

迷男先生突然的約請心小姐,或許就是心小姐一直期待的那只拯救自己的手吧?

“你要和我說什麼?我怎麼那麼有心理壓力啊?”在昏暗的咖啡館裡坐定後,心小姐試探的問道。

“我想你了,不行嗎?”迷男先生一臉誠懇的說。

但是,心小姐似乎更有決心,決定直指核心:“你和你初戀情人有一腿嗎?”

“你這是嘛話啊。”迷男先生可不想這麼快就進入主題。

“那你們有兩腿咯?”

可是,迷男先生繼續裝著糊塗,顧左右而言他。

“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被不安緊逼的心小姐,一定在心裡這樣告誡著自己,於是有了這句對迷男的問話:“你和你初戀,是好了嗎?”

迷男先生只是看著心小姐,然後沉默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悲傷有兩種,一種悲傷是無力的掙扎的悲傷,一種是自我束縛的悲傷。而此時心在滴血的心小姐的悲傷,是揉合了悲傷所有的的類別。但,心小姐卻什麼也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繼續淡淡地問道:“有十分的話,你喜歡那女孩幾分?”

“六分吧。”迷男想了想,回答道。

“那女孩喜歡你幾分?”

“……”迷男先生明顯有點猶豫。

“9.9999999……?”心小姐一邊掰著手指,一邊問著,而心裡卻深知——“這不就是自己對你的喜歡的程度嗎?”

“沒有,沒有……不過……她有對我說過我……”

“說的什麼?我沒聽清。”

“我愛你。”最終,迷男先生還是字正腔圓的把這三個詞說了出來,雖然所愛的對象並不是正坐在他對面的心小姐。至此,一切已經明朗。不過,心小姐是否還有機會完成絕境上的反轉呢?

這情景下,是不是可以來一次背水一戰?心小姐傾儘所能來表白嗎?顯然,為了表現自己愛的真切的迷男先生是一定會拒絕心小姐的。那要是遵承童話故事的安排呢?可在心小姐的故事裡,誰才能扮演那個蒙蔽了迷男的洛特巴特[7]呢?

對於心小姐來說,與迷男的一切就是一場悲劇。如果我們硬生生要找一個總結式的因素加以詮釋的話,薩特那句“L’enfer, c’est les Autres.(他人,即地獄)”是最合適的了吧?不過這樣的總結依然是一種逃避。

從現實逃避到虛幻,然後,在虛幻中破滅了幻想。也許,這就是暗戀上一個不可能的人的寫照。可是,在暗戀中我們到底經歷了什麼呢?曾有人這樣指導戀愛,他說,愛人先愛己。愛在這句話中成了一種使用量。只有多於自身所需的愛,才能被賦予別人。暗戀者或許就是這樣詮釋著自己不求回報的愛。但是,真的不求回報嗎?得知暗戀的對象有了愛人,那破碎的心臟、滴血的心,可又當如何解釋?難道真的猶如艾略特所言,這一切都是“為了超脫——不是愛的不夠,而是愛的擴展,超過了慾望[8]”。

“暗,日無光也。[9]”所以暗戀也就是無法見光的思戀了。所以,心小姐一直按耐著表白的衝動,一直忍受著“暗戀”製造的規矩——什麼也不說,只是注視著,用愛戀的全部時間詮釋著愛上迷男先生的那一刻——前天,我看見黑板,後天,我看見窗外掠過的車,今天,我看見你。

似乎也是因為“暗”字的侷限,在暗戀的故事裡,都是那麼的虎頭蛇尾:我暗戀過一個可愛的姑娘,是在一個雨後的夏夜裡,我走過一段昏暗的小路,在轉角處,看到她,她拿著傘,在一個又一個小水窪之間跳躍,像精靈一樣,然後我就這麼愛上了她,之後的每一天夜晚我都會來這走一走,期望遇到她,是的,我確實遇到過她很多次,可我要如何開口呢?伴著這樣的不知所措,我只能這樣暗戀著這個無比熟悉的她,直到又一次雨後的夜晚,又遇到她,她依然是在水窪間跳躍,不過,手裡不再是拿著傘,而是另一個男人的手。因為暗戀只是屬於暗戀者的經歷,暗戀者需要感動的也只是自己,他(她)暗戀的人在這個結構中只是棲身於被動語態之內,當被暗戀的人重新躋身主動語態之內時,暗戀也就結束了——結束於開始的時候。

 

註釋:

  1. “迷男”的稱呼,實在是我無恥的吐槽。除此之外,也因為我覺得這位男生的所作所為,頗似《迷男方法》一書中描述的把妹方略,當然,這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2. 維特、夏洛蒂:為引用自歌德《少年維特的煩惱》,後文多次借引。
  3. 引自米蘭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4. 引用自羅蘭巴特《戀人絮語》2004年,上海人民出版社 55頁
  5. “為自己著想”就是過失:引用自羅蘭巴特《戀人絮語》2004年,上海人民出版社 134頁
  6. 引用自艾略特《荒原 艾略特文集-詩歌》2012年,上海譯文出版社 14頁
  7. 芭蕾舞劇《天鵝湖》中的反面角色。
  8. 引自艾略特《荒原 艾略特文集-詩歌》2012年,上海譯文出版社 277頁
  9. 《說文解字( 清代陈昌治刻本)》-卷七-日部

sidney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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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回复

  1. scarlett说道:

    离叔读过一边之后,感觉就是像是微电影一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总有一天你爱的人也会爱你的

  2. scarlett说道:

    离叔读过一边之后,感觉就是像是微电影一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总有一天你爱的人也会爱你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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