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命运”

序:

我本没有打算写这篇欣赏性的文字的,品评一向不是我的专长,我更喜欢分析和证明,所以下面的文字难免会染上分析的气息。这篇文章是由在迫于他人的要求之下所作的发言,整理润色而成。总体逻辑上,可能不太严谨。当然,我更不会期望这能超越罗曼·罗兰的笔触(我毕竟还年轻)。

 

“命运”交响曲是Beethoven最广为熟知的音乐之一。音乐一开始那宛如大锤重击般[1]的音响立刻就慑服了我们的听觉,不自觉地而为之震撼。

常常听到人们形容这首乐曲的这个主题动机——“命运的敲门声”,是呀,一声紧似一声的急迫感,这就是命运不可逆转的来临时,Beethoven所具有的状态吗?那么我们可以先回到他已经开始面临自己命运开始的地方来看看。

一、从《海利根镇遗嘱》开始

不少人认为,要了解一部作品,无论是音乐作品、绘画作品还是文学作品,抑或是其他的艺术作品,要想全面地了解这部作品,就要了解它的创作背景和作者的生平。这一想法是多么的简单,但做起来又是多么的难呀。因为在更多的时候,我们根本无法了解作者的本意,这里面最为出名的一个例子就是李商隐的“琴瑟无端五十弦”了。

而在Beethoven写下《海利根镇遗书》的时候,可以算是他在感情上、生理上,面临最大绝望的时候——情感上的巨大挫折,朱利叶塔[2]的离开;而对于一个音乐家最为重要的听力,也正在不可逆转的快速失去。这也许才是Beethoven感到命运就要到来的时刻吧!

那么,在《遗嘱》[3]之前几个月完成的第二交响曲,也许能透露什么给我们。

听吧!第一乐章一上来也有着“命运”类似的如重击般的引子。但随之进入主题之后,在木管的引领下,弦乐就把那几乎贯穿整首乐曲的颤音推到了前台。再加上展开部那些不稳定的音响(由定音鼓加重),更是让我们感到那种明媚身后所透的那种伤感。再回忆一下这首曲子的那个引子,这是不是更像命运一步步逼近的感觉了?要知道“命运只敲一次门”呀!

即使仅仅从乐曲本身来看,那不稳定可又始终伴随左右的颤音,也已经使我们不得不感到一种不安定——内心的不安定。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感觉,没有依靠,没有希望。但进入第二乐章,命运来临前的那种动荡已经不见了,反而有一种忧伤流露出来,由浅入深,每一次弦乐颤音的加入,都在加强着那种不安定感,知道这种不安达到一个巅峰。

这一乐章虽然柔缓,犹如回忆般悠怅。也正是这给了我一种“命运来了”的感觉。

到了第三乐章,是一种呐喊,作者在对自己命运的呐喊。但这却是在感叹着生命的不可逆转开始的。一段平缓,一段弦乐颤抖不协调的和弦交替着出现,像是踌躇,面对自己人生的踌躇,随着鼓声的一次次出现,似乎作者终于作出了选择。

这就是第四乐章了——战斗?还是随波逐流?依然的颤抖中的弦乐引领着音乐的走向。木管的抒情引来了更多的不确定,因为越来越接近这种情绪了——绝望。这也正是Beethoven在写《遗嘱》时的那种心情了。整首乐曲在结束时的那犹如暴风骤雨的奏鸣就像是Beethoven的绝望呐喊呀!

是的,这也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在面临并经历“悲惨”命运时都会有的反映了。所以,也就在当时,有一位莱比锡的乐评家说到这首乐曲,就像在描述一个濒死的龙。用Beethoven自己的话说就是:“在可爱的夏日里支持我的、高尚的勇气,已经一去不复返了!……”[4]

二、对于那个颤音

在继续进行讨论之前,我想先说说那个我在前面不断说到的,贯穿第二交响曲的那个颤音的问题。大家应该也听出来了,我在很大程度上,并不赞同罗曼·罗兰关于第二交响曲的观点,也可以说是不赞同大多数人的看法——第二交响曲充满愉悦和活力的,而我认为那才是在描绘命运来临前后不久的感受。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因为那个弦乐颤音。

维瓦尔第用小提琴的颤音来描绘鸟儿的歌唱,也用这颤音描绘暴风骤雨的前夕。舒伯特也在《鳟鱼四重奏》中也有着类似的颤音使用。但这颤音,在Beethoven的安排之下,更具一种不安定的气息。

在第二交响曲中如是,在“英雄”交响曲中如是,在“命运”交响曲中如是。我就不深入的去分析欣赏“英雄”了。因为这个我们都很熟悉,包括其中颤音所体现的那种奋斗的不安。正是由于颤音在这些作品中都表达着类似的情绪,所以我也就可以相信在Beethoven风格形成初期的这篇第二交响曲也是如此的表达着这种内心的不安定。

即使在欢快迷人的“田园”交响曲中,这一颤音对于不安的描述也在“暴风雨(Gewitter, Sturm Allgero)”一章中有所回响。当然,这样说,还是有些牵强的。但注意这颤音所带来的内心感受,确实是有利于我们理解乐曲的。

三、与命运的搏击

好了,现在我们就回到,我们真正的主题——“命运”交响曲。

无论把这部作品的那一个乐章单拿出来倾听,我们在脑海中都会反映出这样的一个词汇——恢宏。没错,整个乐曲都是这样的积极向上,没有一点低徊的惆怅。显然,Beethoven在《遗嘱》里所说的一去不复返的勇气,肯定已经回来了。我可不认为那是面对死亡的勇气(显然他并不缺少这种勇气,因为他可是自己写了《海利根镇遗嘱》的),而那应该是继续自己理想的勇气吧!

就如我前面所说,那一上来就如重击般的音响,从一开始就已经慑服我们的听觉了。那一次强似一次的音响,让我感到的可不仅仅是震撼。在主题下,弦乐犹如幽魂般时隐时现得演奏着颤抖的和弦,一切都那么的不安定——隐隐暗示着战斗即将来临!而那个引子就是战鼓在被奋力敲响呀!——命运的战斗来临了。

命运早已来临,我们都不可能改变过去,所以就有了两种选择:对抗和逆来顺受。毫无疑问Beethoven选择了对抗——对抗着自己的失聪——与“他自己的精灵”[5]一起抗争着,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毋庸置疑,“英雄”交响曲就是第一个胜利。

从更形象一些的角度来看,第一乐章就像是在描绘着一个逆流而上的船只在风雨里与风浪搏击的图景。在第二乐章中,这种逆流而上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舒缓的中提琴与进行曲式的第二主题构成了那个执浆人内心与风浪的对比——依然的积极向上。让那个人无处不在的感受到一种活力。如果说“命运”交响曲是Beethoven内心对自己呐喊的一次回响[6],是战斗的颂歌的话,那么,“英雄”交响曲就是“神秘的号声”[7]了。

那么由中提琴所演奏的这个第一主题就是又开始的欢乐的回响了吧——那么坚定、有力的回响。这或许就是Beethoven所理解的奋斗吧!?

第二乐章的这两个主题继续在第三乐章中发展着,在弦乐与鼓的催化之下,乐曲的冲突更加激励起来了。最后一战开始。

这不禁让我想到托尔金所著《魔戒》中的著名一战——圣盔谷大战。自己才是自己的勇士呀!没错,“这一次,命运碰上了对手,他‘扼住它的喉咙’,在黑夜里顽强的搏斗,直到黎明……”[8]

也就在这一章的最后,我也隐隐听到了作者的一句低吼:“我决不会屈服!……”

第四乐章一上来就有犹如凯旋般的进行曲风的开头引子。前面的多个主题分别再现了,表达着战斗结束了——音响那样宏大,充满激昂的气息。小船终于战胜了风浪与无情的逆流。时而,小号的音响更是突出了那种战胜命运的喜悦。

没错,就是战胜了,即使还有些不顺利(由木管表现),但紧接着我们还是听到了那“真正的欢乐的回响”!感叹呀——“英雄”交响曲中的那个英雄更成熟了,不是吗?由初期的迷茫(也就是我认为的第二交响曲时期),到目标的明确(“英雄”交响曲时期),直到这时战胜命运的扼制(“命运”交响曲时期),我们的英雄已经跃然而出了——一个真正的平民的英雄[9]

 

最后了,如果到这里你还认为“命运”交响曲开头的引子是“命运的敲门声”的话,那我也只好把Beethoven的一句名言送给各位了:“Ein Mensch, ein Wort!



[1] 之所以形容为“大锤的重击”,而非惯常的“敲门声”,我会在后面做详细解释。

[2] 这位女士的名字,我确实不知道去哪里查考,只好使用音译了。

[3] 为方便起见《海利根镇遗嘱》下简称《遗嘱》。

[4] 18021010日《遗嘱》。

[5] 罗曼·罗兰语。

[6] “我的心已经长久没有真正的欢乐的回响!”——《遗嘱》

[7] 罗曼·罗兰对于“英雄”交响曲的一个评述。

[8] 摘录自罗曼·罗兰著 陈实 陈原译 三联书店《贝多芬:伟大的创造性年代——从〈英雄〉到〈热情〉》19984 P14

[9] Beethoven出身贫寒。

sidney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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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Responses

  1. ♤炸弹人♠说道:
    哈哈哈哈哈….看来也是过的很充实咯…抓紧时间咯….
  2. 晓岚 张说道:
    HOHO
    在学校里习惯7点左右起来了
    睡觉又习惯在11点左右睡
    习惯这样东西还真讨厌呢
     
    希望可以一闭上眼睛就睡呢
  3. ♤炸弹人♠说道:
    呵呵呵…看来你也是在意细节敏感的人咯…嘿嘿…
    明天终于可以休息咯…万岁哦….
  4. 晓岚 张说道:
    我的系是保险系..专业是劳动与社会保障…
     
    传说中是很有前途和光明的专业…
     
    自己觉得没什么前途…
  5. 晓岚 张说道:
    为什么是曾经很有前途的专业呢?
     
    我们学校有个应用数学专业哈..
     
    头痛是因为用眼过度..
     
    放心..
     
    睡了一天现在没事了..
     
    哈哈//
     
    还有我没有参加社团..
     
    我是个懒人情愿睡觉..
  6. 晓岚 张说道:
    嗲的嗲的
     
    写的好啊。..
     
    如果我什么时候有这水平就好咯。.
     
    你是学什么的呀..
     
    怎么要写这个?
  7. ♤炸弹人♠说道:
    嘿嘿~~怎么会感觉我喜欢这个曲子呢?哈哈哈
     
  8. J Miss说道:
          文章蛮震撼的!!
          国庆节的时候还是少听命运~~
          你操控着自己的命运 至少7天
  9. ♤炸弹人♠说道:
    汗…那我只有期待咯…嘿嘿….我也好想有假期啊…
    怎么你还对“命运”有研究的啊….
  10. 晓岚 张说道:
    ________为撒你的东西永远那么深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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